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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楚狂歌 (1/2)

小說名稱《醉枕江山》 作者:月關  更新時間:2012-11-07 12:35  字數:3350

集賢坊,十字大街,路邊有幾棵高達十餘丈,枝幹虯結的大槐樹。

樹下,幾個袒胸露腹的漢子正在懶洋洋的坐著,東拉西扯地聊天。

一輛輕車停下,從車上跳下一個錦衣胡帽的少年。

樹下坐著的漢子睨了他們一眼,輕車華麗,壯馬雄駿,車上珠簾低垂,看不清裡邊坐著的是什麼人,在車轅上,倒是坐著個小姑娘,婢子打扮,容顏也極俏麗。

幾個漢子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這等一瞧就是富貴人家的車子,車中主人不可能跟他們有什麼交集,也不會僱傭他們做什麼事情的。

然而,那錦衣胡帽的英俊少年偏偏就沖著他們來了,少年很英俊,笑得很陽光,他淺淺笑時,頰上還有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兒,於是一個大漢便盯著他華麗的衣袍,暗自腹誹:「一個大男人,笑這麼好看,不如去溫柔坊做個兔相公吧!」

樹下這些人是一群閑漢,一些市井惡少,有時候他們會向店家敲詐勒索些飯食,東西不多,罪行不大,叫店家心中雖然不滿,卻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因為這樣的罪過判不了他們,一旦告官,只會給自己惹更大的麻煩。

他們是遊走於違法、犯罪邊緣的專家,很會拿捏其中的分寸。

有時候,他們也會做些真正觸犯刑法的事情,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替人拚命,充當一個廉價的打手,儘管他們是些人所不恥的市井無賴,但是只要接下了買賣,即便形勢再不利,他們這時也絕不會膽怯逃跑。

君子重然諾,這些市井閑漢更重然諾,因為信和義,就是他們生存的全部價值,如果他們連「信義」都失去了,他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將連存身立足的根本都徹底消失。

胡帽錦袍的俊美少年笑吟吟地看著他們,朗聲問道:「怎麼,你們都不做生意的么,見了主顧上門,不打聲招呼?」

坐在樹下石上的那條大漢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這個大漢無異是這些人的首領,一群人坐在那兒,你很容易就能看出誰是領頭的,領頭人未必生具異像,可是他總會有些異於常人之處,至少從他的舉止和旁人對他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些端倪。

這些人都是些市井惡少,潑皮無賴,自然不是什麼有大本事的人,但是能從其中脫穎而出的混混頭兒,必然有其不凡之處。

他看了楊帆一眼,懶洋洋地問道:「不知令主人要僱傭我們做些什麼呢?」

他說話的時候,楊帆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其他幾個目光飽含侵略性的大漢,投注在他的身上。眼前這條大漢身長八尺,黑黝黝的一身肌膚,看起來鐵一般結實。這等人沒有名師調教,或許沒有一身高明的本領,但是就憑這一身蠻力,這結實的身體,等閑幾條大漢怕也近不得他身子。

他的兩條手臂足有常人的大腿粗細,兩行墨黑的大字就彷彿寫在廟宇門口亭柱上的一副楹聯,那是一副紋身,左胳膊上刺著「生不怕京兆尹」,右胳膊上刺著「死不怕閻羅王」。

旁邊幾個閑漢身上大多也都有刺青,有文刺青,也有武刺青,可是不管文刺青的詩句,還是武刺青的豪言,不管是刺在臂上還是肩上、背上、胸上,不管是刺著花卉草木還是蛇蟲猛獸,只因為這大漢那一雙異常粗大的胳膊,便都顯得黯然失色了。

楊帆微笑道:「只要價錢合適,你們應該什麼都做吧?」

大漢眼中微微露出警惕之色,說道:「某與眾家兄弟,只是坊間一班苦哈哈的勞力,賺些辛苦錢養家糊口而已,憑的只是一膀子力氣,不敢為非作歹,也沒有為非作歹的本事,客人有什麼生意照顧,還請直言,能接的差使,某等自無不接的道理。」

他沒有先問價錢,君子重然諾,市井兒更重然諾,他可不敢輕率許喏。

不敢輕言諾,才會重言諾。

這個人,坊間都稱他「楚大蟲」。

大蟲就是老虎,不過大唐開國皇帝李淵的祖父名叫李虎,因此虎字便成了避諱,就連隋代名將韓擒虎,在唐朝修訂的《隋書》中也被刪去「虎」字,變成韓擒了。老虎被稱為大蟲,就是從這個時代開始的,

所以,他就成了楚大蟲,而不是楚老虎,不過他那壯碩的身材、威猛的形態,活生生便是一頭猛虎,一頭盤踞在槐下石上的猛虎。

楊帆目中掠過一絲欣賞,微笑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叫你去殺人放火,也不會叫你做一具長梯,爬到天上去摘月亮。我家小主人從西域來,要在洛陽城待一段時間,因此想雇幾個本地的使喚人,只要你們熟悉洛陽的大街小巷、風景名勝,會斗酒、會狩獵、會騎馬蹴鞠,陪我家小主人散心解悶,那就成了。」

「這倒使得!」

楚大蟲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緩緩站起,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微笑道:「若是旁的本事,某與這班兄弟確實拿不出手,可若說鬥雞走狗、喝酒蹴鞠,那就再也沒有人比我們更精通了。」

他抱拳一拱,朗聲道:「某姓楚,名狂歌,請帶某與眾家兄弟上前見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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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對天愛奴欣然道:「豪宅華車、男僕女婢,甚至連放了龍涎的熏香爐都置辦齊了,這下夠了吧?」

天愛奴淡淡地道:「不夠!這般寒酸,怎麼能扮得像一位西域大豪?」

大槐樹下枝影婆挲,陽光斑斕地灑下,灑在少女的臉上、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