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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 棄子 (1/1)

小說名稱《鸞枝》 作者:酌顏  更新時間:今天03:40更新  字數:2394

強者,高深莫測,令人仰望。

可這,偏偏也是她的丈夫。

心機深沉,卻也終究令她……膽寒。

「你這裡……一封從北地來的密信都沒有,太乾淨了。」他回來得很快,可那段時間,也足夠謝鸞因翻看過了他書房中的密信。

這些事情,他從不瞞她。

暗格在何處,密信如何存儲,機關如何開啟……

可她,也從未來過。

除卻數年前,在陝西的那一回,到如今,才是第二回。

而這兩回,都是為了同一個原因吧?

齊慎想。

目光閃閃,一時卻沒有說話。

謝鸞因望著他,帶著些緊迫盯人的意味,「怎麼可能沒有呢?你如今,最關注的,怕也就只有北地了吧?你在北地,埋了那麼多的釘子,肯定不只秦風一個……又怎麼可能半點兒消息沒有?你那麼聰明的人,只怕早猜到我會懷疑,會來這一遭,難道就忘了還有欲蓋彌彰一說嗎?」

齊慎上前一步,靠近那張黃花梨大案,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抬起,放在了那案桌之上。

有那深色桌面的反襯,越發顯得那雙手修長清瘦,骨節分明。

他一雙黑眸幽幽,靜靜望著她,波瀾不興,「阿鸞……你疑心我?為什麼?」

「你若不想讓我疑心,便不該做那些讓我疑心之事。連著兩年,我沒有收到過阿亨的信,你說,他忙著戰事,怕是無暇回信。可這一切,卻是在我去信向他詢問三哥下落時才開始的。而如今,竟是連蓮瀧她們的消息,也半點兒不知了……你怎麼可能沒有瞞著我事?我自然疑心!」

她一雙杏眼灼灼,將他盯住。

她這些年,漸漸安於內宅,安於在他的羽翼下生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還有再次如同新婚時那般,彼此防備,甚至針鋒相對的時候。

謝鸞因心口有些疼,眼底泛了潮,桌案下,她死死掐住掌心,又深吸了一口氣,好歹將之逼退。

齊慎亦是望著她,不避不讓,看不出什麼心虛之色,「你認為,我有事瞞你?可你覺著,我為何要瞞你?」

「我不知道。」謝鸞因抿緊了唇角。

「你會不知道?」齊慎反問,「這麼多年,我可曾有過害你的時候?我只盼著,我能永遠護著你,讓你永遠不受傷,只想讓你,跟你幼時一般,平安喜樂,一生康泰。你說,我為什麼要瞞著你?」

「不要再說你是為了我好之類的話。你若為了我好,你就不會這麼做了。你明知道,我對三哥……有多愧疚,你不該利用他。更不該利用完了他,便將他扔了,不管不顧,不只你不管,為了讓我不管,你還將我也一併瞞了。」

謝鸞因很少這般高聲地與旁人說話,尤其是齊慎,他們兩人都是內斂沉靜之人,就算是爭執,也甚少如同今日這般,像個尋常女子一般,嗓音尖利,形如潑婦。

她壓制過,可是,沒能壓制住。

「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怎麼猜的?」齊慎的眉,狠狠攢了起來。

謝鸞因望著他,緩緩自那書案之後,站了起來,「你敢說,你不明白我怎麼猜的嗎?你半點兒沒有擔心過遼東會出什麼岔子?你對遼東的形勢,太清楚。我也是之前才想通的,你說,寧王從京城遁逃後,我三哥,便沒了蹤跡,我便信了。卻忘了,起先,是你找著了三哥。沒道理,你在防著寧王時,卻失了三哥的蹤跡。何況,你要防著寧王,若沒有一雙離得近的眼睛,也是鞭長莫及。這個時候,三哥便是再現成不過的了,總好過,你再費心去安插一個。」

「你喜歡弈棋,喜歡布局,人人在你手中,可為棋子,待得無用,怕就是棄子……」

「在你眼中,我便是這樣的人?」齊慎雙眼幽沉,將她望著,眸底一片看不穿的幽暗。

謝鸞因杏眼忽閃了一下,「你先回答我,我猜沒有猜對?你是不是早知三哥蹤跡,三哥,是不是還同從前一般,給你做著眼線,做著細作?不!現在,寧王也倒了,他也沒有用了,如今,也該是枚棄子了吧?」

齊慎望著她,久久不語,眼中好似流轉過種種心緒,上前一步,便是驀然箍住了她的手腕,「你只會自己猜,就沒有想過,要問我嗎?我說過的,只要你問,我便告訴你。」

「從前的話,當真算數嗎?你從前也說過,再不會瞞我。」謝鸞因眼裡,終究忍不住泛了潮。

齊慎幽沉的眼,望著她,許久,終究,是輕輕鬆開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已經給我定了罪?不管我是為了什麼瞞你,瞞了你什麼,哪怕是我和盤托出,你也再不會信我了?」

謝鸞因沒有說話。

齊慎喉結一滾,滾過滿滿的苦澀,「我不懂。阿鸞!我們明明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不信我了?」

謝鸞因別過視線,不再看他,他此時的樣子,怕是會讓她心軟吧?

「我不是不想信你,可人……總是會變的。」

「你覺得……我變了?我對你,對壽哥兒變了?」齊慎言語咄咄。

「我不知道……」謝鸞因喃喃,臉色有些發白,齊慎待她和壽哥兒,自然還是好,一如既往的好,可她,卻有些怕了……

「你如今,在江南的地位……你要守護住那個位置,就要心機,就要制衡,這些我都懂……可是,權力,往往也是最腐蝕人心的東西。略商……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可又還記得你的初心?」

「我到底……何處讓你怕了?」齊慎咬牙,雙眼已是充了血。

「從前的你,絕對不會因著『忠南』兩個字,大動肝火。」謝鸞因驀然道,他們,是最親近的枕邊人,她總是能頭一個發現,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變化。

齊慎一怔。

謝鸞因便望著他,語調平緩下來,道,「正是因為,你不想忠,也不想只守在南方了,是以,這兩個字,才會讓你大動肝火。」

「或許,也是我過於敏感了,你這一回的隱瞞,並不代表什麼。你也許,真是為了我好。可略商……自那日起,便埋在我心裡的懼怕,早已生根發芽,終究是因著這件事,瘋長了起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終有一日,會忘卻了自己的初心,終有一日,我和壽哥兒也會成為你手中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