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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給個理由先 (1/2)

小說名稱《美人謀律》 作者: 柳暗花溟  更新時間:2013-01-08 21:51  字數:3949

孫秀才這誅心這語,可謂毒辣之極。

可在春荼蘼眼裡,卻只覺得可笑,忍不住微笑著諷刺道,「孫秀才,民女雖無知,卻明白公堂上只有主審的大人才可為案件定論。如今你訴過,我還沒應呢,倒麻煩你為堂上三位大人做了決斷,不累嗎你?」

「哼,小小女子,些許識得幾個字,就以為能顛倒乾坤嗎?」孫秀才輕蔑地冷笑,「逞口舌之利,於事無補!」

春荼蘼也不理他,向堂上施了一禮道,「三位大人,民女心中有疑,想要問問證人,不知可否?」

「准。」張宏圖應聲道。

春荼蘼並沒有擺出孫秀才那樣咄咄逼人的模樣,而是態度溫和認真,甚至有一點討教的樣子,令證人放鬆緊繃的神經,然後先問文大夫道,「醫者父母心,文大夫見到這麼多因喝魚湯而中毒的人,心裡很惱怒吧?」

「是。」文大夫是個正派人,當下也不隱瞞,正色道,「入口之物,關乎人之性命,不管是吃食還是藥品,都必須慎之又慎,否則就是害人作孽,違了道德和良心。」

「您說得對。」春荼蘼深以為然,點頭道,「民女也是本縣人,深知文大夫醫德和醫術是極高的,因而絕不懷疑您的診斷,確信那些人是食用鮐巴魚而中毒。但,民女想弄明白的是……」

話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加重懸疑感和引起聽審之官與看審之民的重視。同時,她百忙之中還抽空觀察了下康正源和韓無畏的臉色,見他倆的胃口全被吊起來了,流露出格外關注的神情,心下滿意,才把問話繼續下去,「您肯定中毒是因為魚湯,但能肯定趙老七之死,是魚湯所致嗎?」

從古至今,醫者總是習慣不把話說死,因為醫學如科學,有太多的可能。而且,關於趙老七的死,本就疑點重重,做為一個有醫德的人,文大夫是不會給出定論的。

方娘子的案子,有人食物中毒是事實,眾目睽睽之下,推卸不了責任。所以,她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辯護的重點就是:這起事件是個不幸的意外,或者方娘子是遭人暗中陷害。若坐實這一點,方娘子就也是受害者。用現代的話來講,她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賠償些銀子,此事便了了。最差的結果,就是承擔過失傷人罪,罰銀贖銅結束。但過失殺人罪,是絕不能接受的。

法律,很多時候是利益及損失的衡量和取捨,並不只是非黑即白,又死又生的,而是承擔自己的失誤和惡念。或者,無奈。

果然,文大夫怔住。沉吟了一下才搖頭道,「不能肯定。」

堂下看審的人,忍不住又發出了驚咦聲。而孫秀才,臉色驟變。

可春荼蘼不等他開口反駁,又轉向仵作問,「那請問您,趙老七身無其他傷口和傷痕,嘔吐物中也無其他毒物,但您能否看出,他身上有沒有隱疾?比如心痛之症,那個疼起來也是能要了人命的。還有,若他中的毒是溶於酒水的粉末,從嘔吐物中能否被發現?」

「不能。」仵作也老實的回答。

春荼蘼當然知道他不能,因為古代的法醫學非常落後,又不能時行屍體解剖,就算是了不起的宋慈宋提刑,這時候也遠沒有出生,更因為時代的局限,遠遠達不到現代的水平。

「黃郎君,請問您中毒之後有何癥狀?」她轉向受害者代表。

「就是吐了個翻江搗海,怪不能把腸胃都掏出來洗洗。」黃郎君說到這兒,情不自禁的撫了撫腹部,顯然心有餘悸。

「很難受?」春荼蘼露出同情的神色。

「很難受!」

「沒死?」

「啊?!」黃郎君一時沒明白,但很快拍拍胸脯,「那當然活得好好的,如果死了,就不可能來做證了。吐過之後,又噁心了半晌,吃了文大夫開的解毒湯,也就沒大事了,我今天中午還吃了一大碗羊肉湯餅呢。」湯餅,就是麵條。

他說得滑稽,堂上眾人忍不住鬨笑,氣氛登時不那麼嚴肅了。

春荼蘼趕在張宏圖拍驚堂木之前,迅速結束話題,問向最後一個證人,「洪班頭,您之前言稱,從魚湯做好到端菜上桌,其中不可能有人做手腳。不過,在鮐巴魚入廚之前呢?」

「魚已成魚湯,而且在湯中是不成形的,魚肉做成了魚蓉丸子,所以採購來時,魚是什麼情況,自然是無從得知的。」洪班頭回答得一板一眼,生怕說錯什麼。

然而春荼蘼卻沒再細問,而是回身面向堂上公座道,「大人,民女已經問清楚了。孫秀才口口聲聲說的人證物證俱在,竟然沒有一個確實之說,如何採信於民?又如何能憑這些間接的旁證和佐證,就定方娘子之罪呢?」

「這……」張宏圖徹底徹底糊塗了。在大唐,證據中之最就是犯人的口供,但方娘子擺明不召,在前證模糊並且有上官在場的情況下又不得擅自動刑,那要怎麼辦?

但春荼蘼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接著說道,「還有,臨水樓在本縣已經開張六七年之久,芙蓉魚湯遠近聞名,之前可曾出過半點錯漏?民間食此魚,偶爾還會出現中毒的情況,但臨水樓從來沒有,可見方娘子烹飪之用心。而出事當日,即無突發事件影響方娘子的情緒,她又怎麼會失手做出毒魚湯?又倘若她知道這魚湯有問題,為著酒樓的名聲著想,她也會立即銷毀,至多當天不賣這道湯就是。她還要繼續在臨水樓做生意,犯不著自毀信譽。所以,這事不是出得很古怪嗎?所謂反常即為妖,誰敢說其中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