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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自願

[更新時間]2015年09月15日 20:12 [字數] 5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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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面色依舊,語氣沉厲,「這是皇上的吩咐。」

言外之意,安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安容可能喝嗎?

她一抬手,就將葯碗一拂。

當一聲傳來。

上等青花瓷碗分崩離析,碎片四濺。

安容性情溫和,摔東西這樣的事,極少做,但是今天算來做了兩回了。

她腹中胎兒是她的命根子,她從大周被綁架到東延,一路都在提心弔膽,生怕會出什麼萬一。

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免了顛簸之苦,居然想喂她喝墮胎藥。

誰要逼她喝墮胎藥,她絕對逼他喝加糖砒霜!

嬤嬤站在那裡,瞥了地上一眼,道,「宮裡墮胎藥多的是,皇上下旨了,太醫院會源源不斷的送墮胎藥來,蕭姑娘何必執著,早一日墮胎,對身子的傷害越校」

安容努力深呼吸,告訴自己別生氣,她犯不著跟一個嬤嬤計較,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明知道墮胎會對身子不好,她為什麼要墮胎?!

她可知道,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想了多久?!

八年!

安容冷冷一笑,道,「正好,我喜歡聽瓷碗碎裂聲,太醫院端多少來,我扔多少。」

嬤嬤沒再說話,她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流華宮,寢殿。

顧清顏手受傷,元奕丟了政務,陪同左右。

嬤嬤進去的時候,聽到的是顧清顏慘痛的叫聲,叫人頭皮發麻。

嬤嬤低眉順眼的走近,道,「皇上,蕭姑娘將墮胎藥扔了。」

元奕眉頭一皺,「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再端一碗去,務必……。」

說著,顧清顏啊的一聲驚叫。

元奕又趕緊問她了。「到底怎麼了,上了葯了,怎麼還疼?」

顧清顏有些堅持不住了,她捏緊自己的手腕。額頭上的汗珠就跟三月梅花雨一樣,細細密密,綿綿不斷。

元奕擺擺手,屋子裡伺候的下人便都退了出去。

他掰正了顧清顏,道。「到底怎麼一回事,你不說,你想活活疼死不成?1

顧清顏不想告訴元奕,可是她更怕真的會疼死,她斷斷續續,有氣無力道,「前世那隻能保護屍身不腐的玉簪,就是沈安容手腕上的玉鐲,我多問了兩句,她便握緊我的手。用玉鐲灼傷了我……。」

元奕眼神微涼,「玉鐲傷人?」

玉有靈性,他知道。

也有靈玉,含於口中,能讓屍體不腐的傳聞。

可玉鐲能傷人嗎,簡直聞所未聞。

可偌大一個流華宮,根本就找不到能灼傷人的物什,要真是一般的灼傷,以顏妃的醫術,就算不能在幾個時辰內醫治好。至少也能止疼……由不得人不信埃

元奕幫顧清顏擦額頭上的汗珠,心疼的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喝砒霜加巴豆?

顧清顏咬碎一口銀牙,「玉鐲是她的。她肯定有辦法1

元奕便站起身來,「朕去找她。」

顧清顏點點頭,用一種被折騰的淚水迷濛的眼神看著東延皇帝,道,「元奕,你快去快回。我快堅持不住了。」

流華宮,安容正在寢殿內踱步。

兩天望天,天際晚霞散盡,夜色歸來。

安容很無聊,偌大個皇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丫鬟不敢和她說話,她也不敢隨便和她們說話。

這奢華的流華宮,就是一個囚籠!

她想回大周了,很想,很想。

不知何時,眼角有了些濕潤。

耳畔,依稀有丫鬟慌亂的請安聲傳來。

安容忙擦乾眼角的淚珠,還沒將手放下呢,就聽到一陣珠簾啪相撞聲。

瞥頭,便見到元奕陰著張臉進來,道,「你用玉鐲灼傷了顏妃,快交出解藥來1

安容一肚子憋屈火氣,正無處散呢,原本清澈明凈的雙眸,此刻火光四溢,她譏諷一笑,「解藥?你前腳叫人給我端墮胎藥來,後腳又找我要解藥,有求於人,難道連最基本的態度都沒有嗎?」

說歸說,安容還是有些驚訝的。{}

難道顧清顏真的治不了玉穡不然怎麼會要東延皇帝紆尊降貴來找她要解藥?

「有求於人?」元奕也笑了,「你好像忘記了,你現在是朕的階下囚1

安容更是笑,爭鋒相對,「東延對待階下囚真是好,住這樣富麗堂皇的宮殿,我大周可比不上,你若是不說,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才得以重生,心懷感激,要報答我,才接我來東延頤養天年呢。」

安容說的風輕雲淡,嘴裡還帶著淺淺笑意,卻是聽得元奕差點吐血。

他真沒發現她居然有這樣牙尖齒利的時候。

安容覺得,自打在賀城坑了池家一把后,她的膽子就徹底變肥了。

現在甚至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她就應該這樣,不然就是墮了蕭家威名。

不過元奕是東延皇帝,豈是安容三言兩句就氣壞的,他走過來,捏著安容的下顎,道,「你倒是有覺悟,知道階下囚應該住天牢。」

安容繼續笑,「我是有覺悟,不過皇上更有自知之明,知道東延大牢攔不住蕭國公府暗衛,謝明那麼辛苦綁架我來東延,總要確保我萬無一失,宮裡總比大牢嚴上三分。」

也僅僅只是三分。

安容說這話,元奕就想起了連軒火燒皇宮的事,手下的力道又不自覺的重了三分。

安容死死的挺著,悶不吭聲,她不願意在元奕面前示弱。

看著安容倔強的眼神,元奕眼神更冷,「朕來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交出解藥1

安容繃緊臉皮道,「我已經給過顏妃解藥了,是她自己不用1

元奕被惹怒了,他從小到大,敢忤逆他的人,沒有幾個,對心愛之人。他勉強能忍。

安容,他忍不了。

他鬆開安容的下顎,一把抓起她帶著玉鐲的手,道。「你給還是不給?1

「不給1安容態度堅決。

她不想給,她也給不了。

天知道,玉鐲傷人,該怎麼治,她不會!

元奕拳頭攢緊。骨頭髮出嘎吱聲,他眼神如刀,「朕倒是想看看,你的玉鐲是怎麼灼傷人的1

說著,就伸手要拽下安容的玉鐲。

安容手腕吃疼,他的力氣可比顧清顏大的多。

只覺得手腕要被脫掉幾層皮似地。

可玉鐲就是摘不下來。

安容有些憋悶,顧清顏搶玉鐲,被灼傷了,他怎麼沒事?

難道玉鐲還有性別歧視?

不過很快,安容就知道她想錯了。元奕沒有叫疼,但是他眸底一抹疼痛卻是沒有隱瞞過她。

他也跟抓了什麼燙手山芋似地,一把將安容甩開。

安容被甩,撞在了窗柩上,手臂吃疼。

她回頭看去。

只見元奕那白皙帶了些老繭的手,眨眼間,便有了許多的血滴,越來越多。

鮮血淋漓。

安容再一次驚呆了,東延皇帝手上的傷,不像是灼傷。倒像是被針扎過一般?

元奕看著自己的手,血滴落地,

他輕輕一動,便疼的鑽心蝕骨。

「給朕止血1元奕額頭青筋暴起。近乎吼道。

外面,公公和丫鬟都擠了進來。

看著他們的皇上受傷,瞬間亂成一團。

明兒可就是皇上大婚,迎娶皇后的日子,現在傷成這樣,該如何是好啊?

流華宮有現在的藥膏。丫鬟拿來幫元奕上藥。

元奕忍著疼痛,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鋒利,恨不得剁了安容好。

他望著丫鬟,道,「你去抓她的玉鐲1

丫鬟有些怯懦,不敢碰安容。

因為安容實在太邪乎了,誰撞上誰倒霉,顏妃才受傷,現在又輪到皇上了。

可是皇上有命,她不得不從。

丫鬟小心翼翼的朝安容走了過去,然後抓著安容手腕上的玉鐲,然後看著皇上。

元奕眉頭擰緊,問她,「什麼感覺?」

「涼涼的……。」

元奕又看著另外一個丫鬟,「你去。」

丫鬟就過去了,然後回道,「皇上,玉鐲涼涼的,摸著很舒服。」

安容笑了,這丫鬟忒沒眼色了,這不是在他們皇上心口上撒鹽嗎?

元奕還就不信了,一隻破玉鐲,居然敢傷他。

他叫來護衛,務必要摘下安容的玉鐲。

然後,安容著實吃了一番苦頭。

不過,她也見識到了玉鐲的威力。

一個護衛的胳膊結了冰,被凍麻了。

一個護衛的手,乾脆著火了。

鬧得流華宮那些丫鬟,看安容就跟見了鬼一樣。

其餘的護衛再不敢靠近安容半步,只跪下來求元奕饒命。

好像只要誰想將玉鐲摘下來,都沒什麼好事。

「朕還偏偏就不信邪了,給朕剁掉她的手1元奕一怒,就不管不顧了。

這世上的東西,只要他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

護衛顫巍巍的爬起來,抓了安容,要砍她的手。

安容後背冷寒直冒,但是輸人不輸陣,她沒有反抗,只是笑。

元奕眼神冰冷,「你笑什麼?1

「拿一隻手臂換東延皇帝的命,都不用我相公和蕭國公府的暗衛出馬,這麼划算的事,不值得我高興嗎?」安容輕笑反問。

言外之意,他會死在玉鐲之下。

安容在賭,賭元奕惜命。

安容知道她勝算很大,因為玉鐲實在太詭異了。

她賭的起,他輸不起。

元奕看著安容,想從安容臉上看出點端倪。

可安容從容的很,他倒是心裡打鼓了。

那些玄而又玄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埃

正好這時候,公公和丫鬟勸他三思,這是台階,畢竟都說了要砍安容的手了,卻因怕死而改口,這也太慫了。

柳公公勸道,「皇上。明兒就是您迎娶北烈公主的日子,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其他事,等大婚過後。再想不遲。」

元奕就擺駕流華宮了。

柳公公原是要跟著皇上走的,只是他實在按耐不住好奇,走過來,伸了食指碰了安容玉鐲一下。

他眉頭皺了皺,又碰了兩下。

安容瞧了好笑。「是不是玉鐲沒傷你,覺得很失望啊?」

柳公公嚇了一跳,趕緊追著皇上走了。

身後,是安容愉悅的笑聲。

再看那些嚇的打擺子的丫鬟,安容揉了手臂道,「準備熱水,我要沐裕」

那些個丫鬟,就跟得了特赦令似地,一窩蜂擠出去。

泡了兩刻鐘的熱水澡,安容的骨頭都酥軟了。躺在軟軟的床上,閉眼睡去。

可是剛睡著,就被人給吵醒了。

丫鬟跪了一地,道,「求蕭姑娘救救奴婢們。」

安容懵了,「誰要殺你們?」

丫鬟們磕頭道,「柳公公傳話說,若是奴婢們求不到葯救治皇上和顏妃,就要奴婢們的命。」

安容氣的拽緊被子。

東延皇帝太奸詐了,他不親自來求葯。逼丫鬟們求她!

這些丫鬟又不是她的丫鬟,他要殺要刮,她才不會心疼呢!

安容倒頭,繼續睡去。

丫鬟們苦苦哀求。

安容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向來心軟。十幾條人命,東延皇帝狠心,她可狠不下心來。

再說了,連軒也說了,東延遲早是大周的,這些丫鬟早晚是大周人……

可她哪來的葯救治他們?

安容看著玉鐲。希望玉鐲能賜解藥。

可惜,玉鐲半點反應沒有。

安容沒輒了,只好從床上爬起來了。

寫了藥方,讓太醫抓了葯給東延皇帝和顏妃喝,可惜沒用。

沒輒,安容親自動手煎藥,還是沒用。

柳公公快哭了,站在廚房外,看著安容道,「我的小姑奶奶,皇上快疼死了,你倒是快點給解藥埃」

安容手裡正拿著鍋鏟,氣的直拍桌子道,「我已經儘力了好不好1

她困的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她難道不想早點了了這事嗎?

柳公公撫額,一個勁的求。

安容煩的,要過去把門關上。

結果木門起了木茬,安容關門時,不小心把手劃破了。

看著指尖鮮血,安容眼神微凝。

她的血……

安容看著正在煎的葯,走過去,把血滴了進去。

然後把葯分四個碗裝好,讓柳公公端葯走。

安容則揉著脖子出了廚房,她已經儘力了,要是這一回,還治不好,東延皇帝和顧清顏只能聽天由命了。

趴床上,安容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還是餓醒的。

她望著丫鬟,問道,「你們皇帝好了?」

丫鬟忙道,「皇上還沒好全,不過已經不疼了,這會兒正和北烈朝傾公主拜堂成親呢。」

安容願意為了她們救元奕,丫鬟們心裡感激呢。

這不,忙過來伺候安容,道,「蕭姑娘是這會兒起,還是繼續睡?」

安容輕揉肩膀,道,「別叫我蕭姑娘,叫我蕭表少奶奶。」

丫鬟點點頭,「是,蕭表少奶……。」

還沒說完,外面進來一丫鬟,欣喜道,「蕭姑娘,皇上冊封你為賢妃了,讓你去鳳儀宮給皇后見禮。」

安容,「……。」

封她為妃?

東延皇帝腦袋被門夾壞了吧?

安容沒理會丫鬟,倒床繼續睡。

可是丫鬟把賢妃的宮袍捧到了跟前,請安容更衣。

安容會穿這身衣裳才怪了。

她梳洗打扮,穿了自己的衣裳去鳳儀宮。

鳳儀宮。

牡丹盛開,雍容華貴。

紅綢搖曳,熱鬧喜氣。

到了鳳儀宮,安容才知道,原來冊封的不止她一個,還有顏妃。

冊封顏妃為貴妃。

安容去的時候,她正從新房裡出來。

她手上裹著紅綢,看安容的眼神,冰冷如刀。

丫鬟上前道,「賢妃,皇后要見你。」

安容頭疼,能不能別叫她賢妃!

她怕蕭湛會被氣死。

安容邁步進去。

寢殿內,朝傾公主蓋頭揭了,正端坐在龍鳳榻上。

不等安容上前,她便擺擺手,「都下去吧。」

丫鬟嬤嬤便退了出去。

安容上前,便瞧見穿戴鳳冠霞帔的朝傾公主。

美,極美。

傾國傾城,不足以形容她。

只是眼神黯淡無神,像是無欲無求一般。

安容看著她,心底閃過憐惜,「我聽說你是自願嫁到東延的,你不是喜歡上官……。」

安容還沒說完,朝傾公主就苦笑一聲,「我是自願的。」

「為什麼?」安容困惑了,若是自願的,怎麼會是這樣一副表情?

「你父皇母后寵溺你,你要是不願意嫁,他們總不會強逼你。」

聽著安容的話,朝傾公主鼻尖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當初,我就不該再回北烈……。」。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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